第(2/3)页 顾铭走下石阶,黄飞虎已驾着马车等在衙门外。 车帘掀起,里面暖意混着炭火气扑面而来。 顾铭弯腰上车,在厢壁边坐定。 车厢轻轻一晃,开始朝着顾府方向驶去。 街市已上了灯,朦胧的光透过车帘缝隙漏进来。 顾铭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 倦意袭来,沉甸甸地压在四肢百骸里。 可脑子却停不下来,仍在反复过着下午商议的那些条款。 折银的市价该如何核定才能不被地方操纵,清丈的尺规要如何统一才能杜绝“大亩”“小亩”的欺瞒。 官收官解的人手又该从哪里抽调才能避开当地胥吏的旧网…… 每一个细节,都可能成为溃堤的蚁穴。 “大人。” 黄飞虎的声音从前头传来,打断了他的思索。 顾铭睁开眼: “嗯?” “李裹儿的事,查到了。” 顾铭怔了一下。 这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个弯,才与那个总低眉顺眼、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韩惜春对上。 这段时间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,完全忘记了这档子事。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 “说。” “是。” 黄飞虎的声音顿了顿,“属下按您之前的吩咐,这断日子都安排了兄弟天天去查档案,终于从岭南道福州长乐县的旧档里,翻出了这个名字。” 车轮碾过一块不平的石板,车厢轻轻颠簸。 顾铭没说话,等着下文: “李裹儿,岭南道福州长乐县人。” “档案上记着,生于承元二十七年。父李大山,母王氏,皆是当地农户。” “她八岁那年,福州大旱,紧接着是蝗灾,田里颗粒无收。” “档案上就一句话:‘父母饥殍。’” 顾铭的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 “然后呢?” “没有然后了。”黄飞虎道。 “八岁之后的记录,一片空白。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,去了哪里。” “这种农家女,官府也不会管,后面怎么样没人知道。” 顾铭沉默。 乱世里,一个父母双亡的八岁女童,能有什么下场? 冻死,饿死,被人拐卖,或者……悄无声息地湮没在某个无名乱葬岗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