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柳树人团长那份撤退预案,我仔细看过——理论上可行,但战场瞬息万变。机场那个营,真的能在日军两个大队进攻下,按计划撤出来吗? 回到中央银行,我盯着地图上机场的位置,看了很久。 “田超超,”我最后说,“通知獠牙小队,检查装备,补充弹药。再告诉赵连长,把坦克油加满。” “参谋长,您要……” “天亮如果还没消息,”我手指点在地图上,“我们就得去机场看看。” 窗外,夜色深沉。 同古城的寂静里,我能听见东面远远传来的零星枪声——日军的侦察兵又在活动了。 而机场方向,一片死寂。 那种寂静,比枪炮声更让人心慌。 凌晨四点,天还黑得像泼了墨。 我躺在指挥部那张硬板床上,刚有点朦胧睡意,耳朵就捕捉到了一串异常动静。 不是零星枪声。 是成片的、密集的、混杂着重机枪沉闷嘶吼和迫击炮弹连续爆炸的轰鸣——从西南方向,隔着十几公里,顺着夜风隐隐约约卷过来。 我猛地坐起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 那个方向……只有机场。 床头的野战电话几乎同时炸响。我一把抓起来,是刘团长的声音,嘶哑急迫:“益烁!听见没?机场打起来了!动静不对!” “听到了。”我跳下床,摸黑套上军装,“师部有消息吗?” “刚接到转来的电文,我让人马上送过去!” 我抓起钢盔和手枪冲出门。走廊里已经有人点了马灯,昏黄的光映着田超超和几个参谋慌张的脸。 “参谋长!机场急电!” 我接过电报纸,就着灯光快速扫过。还是柳树人的笔迹,但字迹潦草,透着慌乱: “日军拂晓前突袭,兵力远超预估,至少两个大队配属炮兵猛攻我东北、东南阵地。一线工事损毁严重,伤亡剧增。通讯时断时续,急需支援。柳。卯初一刻。” 卯初一刻……就是凌晨五点十五分。电文是二十分钟前发出的,现在战斗恐怕已经白热化。 “戴师长什么意思?”我问送电文的通讯兵。 “师部命令机场守军‘依预案相机行事’,但……但柳团长在电话里喊,说撤不下来!鬼子咬得太死!” 我脑子里那根弦“嗡”地一声绷到了极限。 预案?预案是建立在日军按常理出牌、守军工事完备的基础上!现在两个大队压上去,还配了炮,机场那个营就像狂风里的破草棚,随时会被撕碎! “团长,”我对着电话沉声道,“我带獠牙和坦克连去接应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刘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益烁,你想清楚。出城风险太大,万一……” “没有万一。”我打断他,“机场那五百多人也是咱们的兄弟。我不能坐视他们被一口吞了。驻地交给你,我天亮前回来。” 放下电话,我转身对着已经聚拢过来的军官们:“陈启明!獠牙小队全体集合,带足弹药炸药!赵连长!两辆坦克,一辆装甲车,全部出动!田超超,通知炊事班,准备干粮和水,十分钟后出发!” “是!” 整个中央银行瞬间活了。脚步声、呼喊声、枪械碰撞声混成一片。岩吞不知从哪儿钻出来,抱着我的水壶和一条干粮袋,眼巴巴地看着我。 “你留在这儿。”我接过东西,拍拍他肩膀,“帮炊事班,或者去医护队帮忙。听话。” 他用力点头,转身跑了。 五分钟后,后院空地上。 獠牙小队三十人全副武装,背着鼓鼓囊囊的作战包,脸上涂了黑灰,眼睛在晨雾里发亮。陈启明站在队首,冲我点点头——人齐了。 旁边,两辆维克斯坦克和那辆劳斯莱斯装甲车已经发动,引擎低沉轰鸣,排气管喷着白气。赵连长从坦克炮塔探出身:“参谋长,油只够跑个来回,弹药按最大基数带了。” “够了。”我爬上装甲车副驾驶,“出发!走西门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