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内固外御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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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十,常山郡府议事堂。
晨光透过新装的玻璃窗,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光影。张角坐在主位,面前长案上摊开着三份文书:一份是郭缊从钜鹿发来的公文,措辞客气但绵里藏针;一份是邺城细作传回的密报,袁尚正在召集谋士商议;最后一份来自雁门,鲜于辅报告边境出现不明身份的游骑。
“主公,”文钦率先开口,“郭府君公文称,按朝廷旨意,他应接管常山军政。虽语气缓和,但若我们置之不理,他必上奏朝廷——无论朝廷是否管用,名义上我们就落了口实。”
张角手指轻敲案几:“郭缊此人,我了解。务实能吏,重实务但也重官声。他未必真想接管常山这个烫手山芋,但朝廷旨意压在头上,他必须有所表示。”
“那如何应对?”
“回信。”张角提笔,“就说常山愿配合朝廷政令,但需澄清三点:其一,常山军政乃天子亲授‘黑山中郎将’职权,非郡守所能辖;其二,雁门新定,边防紧要,不宜交接;其三,若朝廷坚持,请派钦差携完整仪仗、印信来办交接,常山必恭迎。”
贾穆在旁记录,闻言抬头:“主公,这是……以拖待变?”
“是以理相争。”张角写完信,吹干墨迹,“郭缊收到此信,自会明白我们态度。他若聪明,便会‘据实上奏’,然后石沉大海。毕竟长安那边,李傕郭汜正斗得不可开交,谁有暇管常山?”
处理完郭缊,张角看向第二份密报。
“袁尚召集审配、逢纪、辛评等谋士,连议三日。”他念出关键内容,“审配主张‘趁常山北境用兵,南取中山’;逢纪反对,说‘常山新胜,士气正旺,且与公孙瓒联姻,不可轻动’;辛评则建议‘联曹制张’。”
张角笑了:“袁本初若在,或能决断。袁尚优柔,谋士各执一词,最终必是‘再议’。”
“但也不能不防。”张宁道,“袁尚虽寡断,审配却果决。若他暗中调动兵马……”
“所以要给袁尚一个不敢动的理由。”张角看向张宁,“阿宁,你亲自去一趟中山,见张燕。让他整军备战,做出随时可东击邺城的姿态。再以他的名义给公孙瓒去信,就说‘闻冀州有异动,中山愿与岳丈共保北疆’。”
“这是虚张声势?”张宁问。
“虚实结合。”张角解释,“张燕在中山有兵八千,皆是精锐。袁尚若要南攻常山,就得担心后方被捅。公孙瓒虽与我们有隙,但更不愿看到袁氏坐大——若袁尚拿下常山,下一个就是幽州。”
张宁领命:“我今日便动身。”
“且慢,”张角补充,“带上郑老者复原的秦弩图纸——只是图纸,不是实物。告诉张燕,若袁尚真敢动,常山工坊可全力供应新式军械。但前提是,他必须顶住第一波。”
这是既给甜头,也给压力。张宁会意点头。
第三份雁门军报,张角最为重视。
“不明游骑……”他沉吟,“鲜于辅说这些游骑精于侦查,几次差点抓住,都被他们借地形逃脱。像是……并州边军的斥候。”
贾穆插话:“主公,并州刺史张扬与太原王氏关系密切。王凌失踪,张扬调兵边境,如今又出现精锐游骑……恐怕不是巧合。”
张角起身,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。手指从雁门向北,划过阴山,落在一片空白区域——那是鲜卑腹地。
“轲比能部被灭,鲜卑各部必有反应。但反应不该这么快,更不该是并州军先动。”他转头,“除非……有人想挑起鲜卑与常山的全面战争。”
“王凌?”文钦猜测。
“或是王氏,或是张扬,或是他们联手。”张角眼神锐利,“雁门一战,我们虽胜,但也暴露了实力和战术。下次鲜卑再来,必有防备。”
他走回案前,提笔疾书:“传令鲜于辅:一,增派双倍斥候,监控北境百里;二,边境村落实行‘联防制’,一村遇袭,鸣锣为号,邻村必救;三,在马邑以北二十里处,择险要地势筑烽燧三座,日举烟,夜举火。”
写罢,他又道:“再令田豫:率一千骑兵,以巡边名义北上,至长城一线游弋。若遇小股鲜卑,可击之;若遇大队,则避之,但务必摸清其兵力、动向。”
“主公是要主动出击?”贾穆问。
“不,是‘以攻代守’。”张角放下笔,“鲜卑人善骑射,来去如风。若我们被动防守,他们可随时选择薄弱处突破。只有把战线推到长城外,让他们知道常山军敢出来,才能震慑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切记交代田豫:不得越境百里,不得主动攻击鲜卑部落,更不可屠戮妇孺。我们要的是威慑,不是结死仇。”
命令一道道发出,堂内众人各司其职。
张角独坐片刻,忽然道:“贾穆,陪我去工坊看看。”
工坊区比月前又扩大了一圈。新来的工匠已被编入各坊,在王猛的调度下,生产效率明显提升。张角径直走进最里间的“军械坊”,这里守卫森严,寻常人不得入内。
郑老者正在试验场调试一架弩机。这弩造型古朴,弩臂长达五尺,弓身用多层竹木胶合,泛着暗红光泽。
“主公请看,”郑老者兴奋道,“按秦弩图纸复原,试射三次,最远达二百八十步!虽不及记载的三百步,但已远超常山现有弩机!”
张角接过弩,入手沉重,至少二十斤。他试着上弦,需用脚蹬住弩臂,双手全力才能拉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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