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海棠。”韩明看向正在分发筷子的老妻,“从今天起,每天早晨去供销社买新鲜鸡蛋。给我和老三向阳,一人煮两个实心的白水蛋。” 这话一出,屋里的吸溜声全停了。 叶海棠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,满脸心疼:“这......这鸡蛋多贵啊,一块钱一斤呢!大清早的吃那么好干啥,承毅要出国,家里正缺钱......” 韩明一掌盖在茶缸盖上,阻断了她的念叨。 “我的话就是规矩!”韩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,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稀粥,“老子在渔场干了一辈子重体力活,老三天天去码头扛大包,流血流汗赚的都是干净钱!吃几个鸡蛋补补身子,天经地义!” 对面,韩景山刚睡醒,顶着一头鸡窝头,眼屎都没擦干净。 一听有鸡蛋吃,他那双绿豆眼瞬间亮了。 “爸!我也要吃鸡蛋!”韩景山伸手就去抓桌上的那两块钱,“淑珍肚子里可怀着您的金孙呢,我得吃好了才有力气伺候她啊!” 那只粗短的手还没碰到纸币边缘。 韩明手腕一翻,手里的竹筷子带着风声劈了下去。 “啪!” 竹筷子重重抽在韩景山的手背上,立刻浮起一道刺眼的红印。 “嗷——”韩景山触电般缩回手,捂着手背疼得龇牙咧嘴,“爸!你打我干什么!” “你有个屁的力气!”韩明放下筷子,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,“你天天在家躺尸,连个扫帚把都没摸过!吃白食还要吃出花样来?” 他目光一转,落在旁边同样刚磨蹭起床、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碎花棉袄的二女儿韩冬梅身上。 这丫头高中毕业就在家待业,整天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,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。 “还有你,冬梅!”韩明手指点着桌面,“既然你们俩都在家闲着,以后家里的劈柴、生炉子、洗衣服做饭刷碗,所有的活儿你们俩轮流包圆了!” 韩冬梅尖叫一声,手里刚端起的粥碗差点砸了:“爸!我可是女孩子!那种粗活会把我的手弄粗糙的,以后怎么找好婆家!” “找婆家?”韩明嗤笑出声,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,“老韩家不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爷和大小姐。要么干活,要么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喝西北风!谁要是敢偷懒装死……” 他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磕:“直接连人带铺盖,扔到大街上!” 韩景山和韩冬梅被这股铁血手腕震得头皮发麻,互相对视一眼,连个屁都不敢放,只能低头猛扒碗里的稀粥。 吃过早饭,韩明揣着手,顶着寒风步行到了国营渔场。 作为八级职工,他在渔场的资历比车间主任还老。 值班室里暖气烧得足。 两个刚进厂的年轻学徒正凑在炉子边烤红薯。 “小李,小王,去海边二号网箱巡视一圈,看看有没有被冰碴子划破的。”韩明解开棉袄扣子,随口吩咐。 两个徒弟不敢违逆,赶紧套上军大衣跑了出去。 值班室清静下来。 韩明拉了把椅子坐下,目光投向墙上那本大红色的1983年挂历。 脑子里那根发财的弦,彻底绷紧了。 他清楚地记得,现在正是改革开放春风刚吹到北方小县城的时候。 倒卖国库券的倒爷还没成规模,南下广州进货的个体户正处于黄金爆发期。 第(2/3)页